潛藏在手機里的盜賊
觀象臺
□ 胡立彪
所謂“魔伴道生，道隨魔長”。手機越智能，食利手機的不法手段也越智能。比如那些刪不掉的預裝軟件和各種不小心點擊裝上的軟件，由于它們還肩負著為手機制造商、第三方軟件開發商、渠道商等多個利益主體暗中獲利的任務，相比其他老老實實而功能單一的正規軟件，就要多一個智能等級了。當然，其多出來的“智能”，手段是隱瞞，目的是竊利。因此這些軟件事實上就是潛藏在消費者手機里的盜賊。
不久前，一家網絡研究機構發布了一份關于中國智能手機預裝軟件的用戶調查報告，其中的數據顯示，在用戶新買智能手機第三方預裝軟件情況方面，表示有預裝的用戶達87.9%。調查結果還顯示，不合理預裝軟件有3大隱患：占據大量手機內存、自動聯網消耗流量、預置病毒引起個人信息泄露。
說有的軟件是盜賊，一點也不過分。中國移動官方曾公布一批警惕名單，其中的“吸血”APP最為典型。為操作系統為Symbian 6.0第3版、第5版的手機終端用戶“量身打造”的“吸血”APP，便是通過網絡下載進行傳播。惡意軟件偽裝成功能軟件誘騙用戶下載，用戶下載安裝后不顯示圖標，安裝完成后在后臺聯網。一旦使用了這一APP，智能手機將會自動屏蔽10086短信，用戶手機無法正常看到收到的10086短信。同時，這類軟件會在消費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手機后臺自動聯網，從而消耗客戶網絡漫游的資費。
這些手機盜賊，善于隱藏，極難察覺。既然要行竊，當然要做到讓用戶毫不知情。這些軟件會在規定的時間發送一些代碼和信息，對用戶進行吸費。運營商對用戶的二次確認信息會被屏蔽，使整個過程不被察覺，再加上不少用戶對日常手機費用賬單不太關注，因而其實施犯罪更為隱蔽。一般情況下，上游有專門的第三方公司提供惡意APP包，將一系列軟件打包后一同裝進手機；而下游的一些“專業”公司也可以做到出廠裝機時在不開手機的情況下就把惡意APP裝進去，并躲過廠家的出廠檢驗。如此里應外合，可謂防不勝防。
手機預裝軟件可能造成的安全隱患已經引起監管部門的注意。去年工信部發布了《關于加強移動智能終端進網管理的通知》，明確要求“生產企業申請移動智能終端進網許可時，應當在申請材料中提供操作系統版本、預置應用軟件基本配置信息”，并對“未向用戶明示并經用戶同意，擅自收集、修改用戶個人信息的；未向用戶明示并經用戶同意，擅自調用終端通信功能，造成流量消耗、費用損失、信息泄露等不良后果，以及影響移動智能終端正常功能或通信網絡安全運行”等幾類惡意軟件進行明令叫停。但由于該《通知》更多是“倡議性質”，缺乏相應的約束力，加之也沒配套的細化監管標準，對于違規行為的處罰既不嚴格，力度也不足，因而實際效果非常有限。
監管乏力之外，非法預裝軟件大行其道，還與當前的市場環境比較混亂直接相關。目前我國國內的APP業態并沒有行之有效的盈利模式，軟件開發商生存靠的就是注冊數和活躍用戶數。在惡意軟件的這條利益鏈上，不單是手機廠商或系統軟件商有意牟利，還有APP開發者團隊自身發展和逐利的客觀需求，他們會為廠商、系統商和第三方去開發惡意軟件。另外，軟件開發商的刷機行為目前看來似乎是被允許的，它們只要拿到工信部的預裝許可，預裝就沒有法律風險。
手機APP的開發成本都非常低，而一旦成功推廣就可獲利豐厚。很顯然，這是一個違法成本低、違法收益高的行當。如果不改變這種局面，潛藏在手機里的盜賊將會有恃無恐，越來越多，其所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將會更大。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大力整治市場之亂，已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