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母親的中秋節

        中秋的風瑟瑟地吹，涼風送爽著節日的致意，輕柔地舞落著門前的樹葉，在屋內燈光的透射下，翩翩飄落在我的身旁！走出家門，捧著一杯清茶，徜徉于街道的十字路口，節日的人流明顯大于往常，在去丹江公園的路上，我牽著兒子，伴著人流，走走停停，賞月的夜，無月可賞，三五成群之少年，絲毫不減中秋的熱情，他們一路歡聲笑語，感染了我這個有心的局外人，不禁感嘆，年輕真好！

        絡繹不絕的夜晚，從我身邊匆匆而過，這么多年了，從沒有像這一刻，讓我悵然！這個中秋，兩天之內我連回了兩次老家，一是十四黃昏給母親的新墳燒紙錢，再就是十五中秋一大早起來忙活著準備食材，和父親、妻子、孩子一家人吃上一個團圓飯。中秋夜我沒有在老家里過，怕的是睹物思人，思及母親年年忙碌的身影，自己年年輕輕松松地回家就能吃上做好的飯菜，還   有母親自制的月餅，如今，一切，都成了奢望！

        看著漸漸老去的父親，時有淚花不禁然泛出眼眶，我掐指一算，母親已經走了七個月了，這七個月中，父親學會了很多東西，以前他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不會縫縫補補，如今母親不在了，他一樣不少的歷煉著，學習著，學會了！對于我讓他來我這兒一起生活的建議，他每次都拒絕了，他知道我租的房子并不寬裕，在城里多一個人是一個人的花費，再說我還沒有穩定的工作，他不想給兒子添麻煩，不喜歡城市拘束的生活方式。我無奈，更無言，心疼著父親做一餐飯當兩餐吃的散漫和心酸，但他卻一刻不停地用勞作麻木著悲傷，與母親四十多年的情感，豈是幾個月就能釋懷的！

        沒有母親的中秋節，孩子用笑語和親情滋潤著父親的心，隔代的親昵有勝于我這個做兒子的關懷，日落臨走惜別時，以前不怎么送別我們的父親，送了我們很遠，臨分手時，他塞給我一沓零錢，整整齊齊地，我不要，他說那是給孫子日常上學坐車的，是他打野棗賣的零錢，他見我執意不要，就把錢塞給孫子，懂事的兒子也推脫著不接，父親生氣地把錢強塞在我的襯衣口袋中，一個人悻悻地轉身就走了，我眼睛瞬間濕潤了，望著他的背影，兒子也哭出了聲......

        領著兒子在丹江公園里夜游，往事歷歷，在走走停停的歇息中，兒子身前繞行，歡快的腳步和童語，讓我在現實和往事中不斷地變換著思緒。風輕柳細，夜幽燈燦，擦肩而過的快樂老人，各有執掌，執手之人與之偕老，想想父母，一生辛勞，如今陰陽兩隔，天涯兩處，中秋團圓夜而不得團圓，思之念之，感之傷之，不禁愴然！

        夜太黑，無月的秋夜鎖住了幾分愁緒，十幾載風雨兼程，與妻子相扶相攜，一路走來，在外的每一個節日都有幾分鄉愁，如今回歸桑梓，這么親近故鄉，這么靠近親人，然而卻是物是人非，欲語還淚！走出去時，慈母送行，千叮萬囑；如今回來了，我在壟前她在壟，子欲養而親不在，慈母魂歸何處，紙錢飄向何方，又有何用場？

       夜太黑，夜空寞寞，秋蟬無語，柳絲隨風拂面撩人，中秋無月，問月安好，月亮在烏云的背后，與我隔云對望，云重霧濃，回敬我一襲寒涼.....（楊耀紅/文）